公共债务

法国的公共债务超过了 GDP 的百分之一百一十。这个数字吓人。但光看它，说明不了多少。

日本背着重得多的债。另一些负债少得多的国家，却违约了。为什么？

因为一笔债务可持续还是不可持续，取决于两个数字：付的利率，和经济的增长。

经济学家把它们叫 r 和 g。r 是债务的成本。g 是国民收入的增长，包括通货膨胀。

我们设想一个虚构的国家，债务等于它的 GDP。它的预算，扣掉利息，是平衡的。

如果债务成本百分之三，经济增长百分之二，债务就比收入长得更快。

十年后，它从 GDP 的百分之一百涨到百分之一百一十。没有任何新的赤字，只是利息。

把两个数字倒过来：利率百分之二，增长百分之三。十年后，债务降到百分之九十一。

反转：同样一笔债，可以自己缩小，也可以自己膨胀。全看 r 和 g 之间的差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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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 r 超过 g，要稳住债务，就需要扣掉利息之后有盈余。这里，每年差不多要占 GDP 的一个百分点。

在利率很低的那些年，r 常常低于 g。利率回升之后，差距收窄了。辩论又回来了。

第二个问题：谁持有这笔债？本国的储蓄者和银行，外国的投资者，还有央行。

在法国，大约一半是非居民持有的。这是信任的标志，也是一种依赖。

本国人自己持有的债务，可以在内部重新谈。外国持有的债务，可能走得更快。

各国央行在危机的那些年也买了很多。它们成了非常大的债权人。

第三个问题：过去各国是怎么走出来的？有四大办法。

首先是增长。第二次世界大战后，英国欠了超过两倍的 GDP。几十年的增长把它降了下来。

其次是通货膨胀。它让用欧元算的收入变大，而已经发行的债务不变。但存钱的人为此付出代价。

紧缩：少花钱，多收税。有时有效，总是痛苦，如果打断了增长，还有风险。

最后是违约。二零一二年，希腊让它的私人债权人抹掉了债券一半以上的价值。

这些出路没有一条是免费的。每一条都选择了谁来付：纳税人，储蓄者，还是债权人。

所以评判一笔债务，看三件事：r 和 g 的差距，谁持有它，以及扣掉利息后的预算。

水平有关系。但一笔债务主要要看它的走向。而这个走向，每年都在决定。